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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那些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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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回去的火车上和赵雪芬同趟车，她本是要讨教下学期关于民大在线的工作，但是那时候我一提起民大在线就头痛，遂变成了闲聊，其间说起一些童年趣事不禁手舞足蹈，赵说我的童年经历很丰富建议我写出来，我确实想写，只是觉得太多了，而且担心太多的对过去的东西的描写会对我的现在的状态构成威胁。昨日在《我爱摇滚乐》杂志上看到一篇《那年的那些姑娘》，甚为痞气但是真实，突然发春就想来写写我的初二这段时间了。
我初二刚转学到树人中学的时候，就瞄上了坐我左前方的杨笑梅，那时候杨笑梅给我的感觉就是有气质，很符合那时候对于“有内涵”的理解，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人家漂亮。不可否认那时候我比现在还挫很多，就是一个傻小子造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因为没有从家里带足衣服，秋冬季降温的时候还穿个短袖每天往返于学校。我的冻疮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后来发展到了五口之家。舅妈看不下去给我找了件舅舅的衬衫，我就是穿着那件超大号的衬衫往裤腰带里一塞去上课的。
那个时候上学对于我是很愉快的事情，其中有很大一个原因，能够见到杨笑梅。本来对于这个人也没有这么痴迷，但不幸有一位无话不谈的同学、也是我表弟，他具有唐僧的一切长处，极具煽动力。我去他们家玩时能够一起躺在床上通宵聊天，当然刺激荷尔蒙的话题多是关于谁喜欢谁的八卦，那个时候没有八卦这个概念，却深得起精髓。我是很容易受人左右的人，于是第二日白天一起做作业时在纸上把杨笑梅这三个字写了几百遍。
那时候对于谈恋爱还没有上升到同居这个神圣的高度，光是想象拉拉她的手都足够我喷鼻血了，何况我一直是在暗恋。其实这中间也没有发生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我倒是想发生点什么。那时候的感情真的很纯洁，以至于我在很久之后还会在脑海里回想那时候那种酸溜溜却炽烈的心情。那时候觉得要是能和这个人牵下手，叫我马上死去都可以，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是太久远了一些。
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暗恋的痛苦与遐想一直没有散去，后来听说她和班上一个高个子帅哥在谈恋爱，还有人目击他们早晨一起牵着手在资江大桥上散步，我想我当时的心应该是碎了吧。只是如今想来，对于这以后的事情却没有了多少记忆，感觉像《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马小军的回忆一样，不仅会健忘还会被记忆所蒙蔽。至于我离开这个学校去贵州的时候，我在后来写给潘虹的信中一本正经地用作文的修饰手法写道：“当列车过了xx快到达玉屏的时候，我泪光闪闪朝着故乡的方向望去，别了，湖南，别了我的故乡。”这么恶心的句子，却着实是离开时复杂心情的幻化。
潘虹是初二下学期才转学过来的，成了我的同桌，我表弟形容她长得像洋娃娃似的。这个精致的小姑娘很爱表演，当时就跟我说参加了不少学校里、县里的表演活动，虽然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演出。属于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至少我现在还坚持认为这是一个很干净纯洁的人。当时班里一个叫陈雄的跳级生喜欢她，看我和潘虹是同桌关系还不错甚为不爽，隔三差五地拿我们开涮或者挑衅，我觉得很无奈也无意去争辩。我心里只有杨笑梅一个人，这使得我对其他人免疫。这倒是促进了我和潘虹纯洁的异性朋友关系。前一个月属于无话不说，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有了小矛盾，再后来就更莫名其妙了，都有些心生厌恶，我至今还想不清是因为什么。再再后来换位置了，不做同桌了，我走的时候也是走的匆忙也是走得失落，所以就这样断了联系。
我初三在贵州读书，突然一天收到了她的信，也忘了写的什么内容了，只是想来当时我肯定很是感动，联系起一些前朝旧事遂写出了“别了我的故乡”这样的惊世骇俗的句子。这样的通信一直维持到了高三，其间回湖南还见过一两次面。她多了很多烦恼，追她的人很多但是她不想谈恋爱，一心想考表演系但是因为身高不足被拒之门外。高考后，终于进了北京一所三类学校，此后我们的联系却也少了，在得知我和初二一个同学结束了一个月的闪电恋爱后，给我发短信表示她很失望，此后就杳无音讯了，我也终是没有勇气提起电话去面对纯洁灵魂的拷问，至今，又过去一年半了。
我们当时的班主任是个62岁的退休老师，叫刘仲芳，白头发不少却满面红光不显老相。被比他还大十多岁的校长从一个乡村学校提拔到此，知遇之恩使得他干的颇为带劲，常常在课上鼓吹他的某项管理办法得到了肖校长的高度赞扬。他搞了一个红旗评比栏，全班分成七八个小组，每周评选一次。比如哪个小组的谁谁迟到一次，在评比栏上去掉一枚小红旗，谁谁考了第一名，增加一枚小红旗。我一般是属于拖后腿型的，为此我学习别组的高招时不时上交几毛钱，是为拾金不昧，以此平衡我在红旗评比栏上的负分。此法后来为大家纷纷效仿，班主任那攒集了成捆的毛票，以至于他不得不把“拾金不昧”的标准提高到了一元以上。至于这些自产自销的金钱最后能到“失主”手里吗，我们倒是不关心，八成成了是班主任自己创收的渠道。
因为他是教语文的，所以规定我们每天都要写日记，并且全班轮流每天早自习叫一个人上来念。说是日记，多数时候是他一个人的舞台，题目是他来定的。在他的红旗评比栏得到肖校长的赞扬后，一时意气风发当即布置日记题目：“评红旗评比栏”。后一日，阅毕全班近百号人的日记仍觉不过瘾，再次命题：“再评红旗评比栏”。如是再三后两周一共写了四篇，“四评红旗评比栏”出台时，我们的厌恶情绪到达了顶点，在日记中大倒酸水。如此旗帜鲜明类似大字报的标题，如今我回想起来觉得真是又红又专，颇具毛时代的神韵。而这个老师在讲台上意气风发激荡神州的样子，令我觉得当时自己像个造反的红小兵。
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什么新概念作文大赛，但对于班主任的品味却是嗤之以鼻。班上有一位女同学写作文曾经在小学时得过省级或者是国家级的奖，他视此奖项为圣旨，每每到作文课都不忘提醒下她的这位高材生曾经拿过xx奖，虽然这个奖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而这个女同学的作文也实在不敢恭维，我清楚地记得一篇，讲了她去看一个生病了的同学的前后经过。去医院之前心情是沉痛地，小鸟都沉默了花也不鲜艳了，到了医院被生病同学乐观向上的精神所感染，结果出医院的时候心情好多了，花也艳了鸟儿也开始歌唱了，以类似“我们的生活多么美好啊！”结尾，而就是这篇作文老师给评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分92分。后来我们总结出来，他改作文、试卷、多是以亲疏远近来论处的，他喜欢的学生，和他关系好的学生哪怕只写了几句话，也是可以得高分的。
这算是我碰到过的最差的老师了，我读了十三个学校，老师良莠不齐，喜忧参半。但凡好老师都有一个基本的标准：对学生好，一视同仁。
我在班里人缘颇好，但在这位老师那里是眼中钉。这个集体长期被这样的霸权压制着，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反抗力量。以我和几位捣蛋份子为首的导弹联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和班主任形成了冷战状态，而交锋最为激烈自是在他的语文课上。表现形式以“插野嘴”为主，兼以其他的非暴力不合作行动。我不知道在汉语词典中有没有收录“插野嘴”这个词条，但是对于这个敏感词汇语文老师表现出了极端的不满，为此他在布置的日记中三次以“评插野嘴”，“插野嘴要不得”为题，对我们实行舆论控制，但收效甚微。我当时对于“插野嘴”的评价是有助于活跃课堂气氛，促进知识消化，可是老师不同意此观点，况且他是当权派我们是在野党。发展到后来要我们写检讨书，但是此起彼伏声东击西的“野嘴”还是在课堂中频频传来，博得全班人的阵阵爆笑。是以我在转学后和班上诸位战友保持通信，还时常听他们给我提起“插野嘴”的新近笑料，这是后话。
除了动嘴皮子，我们脚下也没有闲着，那段时间足球风行，虽然学校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厂区里面，但是每到课间红尘滚滚从未停歇。此间发生了一件事情，可谓是将与老师的斗争推向了高潮。因为一辆停在教室外的轿车挡风玻璃被砸坏了，车主无处泄愤找到老师硬说是学生踢足球踢坏的。别看班主任对付我们一套一套的，面对教室以外的霸道他却是服服帖帖。于是次日早自习就板着脸进来缉拿凶手，大家面面相觑莫名其妙。他见没有人肯承认就说要所有踢球的男生都站起来，倏地一下半个班的男生站起来了。那个时候班里都团结得很，即使真知道谁踢坏的也不会去出卖同学。无奈班主任只好发狠说所有踢过球的每人赔十几块块钱，否则就逐出教室不让上课。这种无理要求惹怒了都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当然，我也算其中一个。第一个人走出了教室，我是第二个，然后呼啦一下，所有踢过球的男生全部出来了，把脸成了猪肝色的班主任晾在了风中。
大家对于这件事的分析很明确：老师错了！见到这么多人都跟出来，又觉得很安全。于是，这样一件既安全又正确的“反抗”一下子让我们变得无比兴奋。大家都不肯散去，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接二连三地从教室出来人，甚至还有女生。那些没踢过球的也说自己踢过球就出来了，这其中不免有不想上课的、浑水摸鱼的，不记得是谁提议说要去教育局告状，大家纷纷响应，约定10：00到校门口集合一起去闯教育局。我和几个人去网吧打了几局星际争霸回来，见到队伍不如刚出教室门时庞大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要坚持走我们的路线。
那时还是初春时节吧，还下着小雨，具体日期我忘了，我们在去教育局的路上光顾着商量学习12.9学生运动、给这次罢课取名叫“某月某日学生运动”，却没有去制定切实的方案怎么去告状。十几个十几岁的未成年人闹哄哄地进了县教育局，七嘴八舌地说我是来告状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那些坐在办公室的人不耐烦地要我们派一个代表慢慢说，言明意思之后，那几个工作人员说你们是私立学校不归教育局管。我们正在诧异了，这学校不归教育局管归谁管去，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一同学多事好动，把人家楼里的防火警铃给按响了，这不，那些工作人员脸色一变，把我们给轰了出来。接下来这群人觉得走投无路，又回到教室外去探听情报以见机行事。在教室里的同学传来消息说老师很不高兴，你们暂时不要回来。接近中午，我们还在徘徊中，三三两两吃饭、回家去了。革命的队伍散了，每个人开始有些不安了。
但下午传来的消息却让我们大吃一惊，一个早早脱离队伍不与我们同甘共苦的同学，回家去后向他爸告状，他英勇的老爸跑到学校指着老师鼻子一通大骂#￥￥@…………@&，可谓大快人心。然后我们得知教育局原来还是管了点事的，打来电话质问校长为什么会出现学生闹事的情况，校长诚惶诚恐追究下来......结果，这起风潮就这样平息了，以学生的完全胜利而告终，我们回到了教室上课，班主任在我们的心目中早已形象全无。据说那辆车的玻璃其实是交通局砸坏的，据说那位英勇的老爸是个厨师，可以确定的是，踢足球成了禁忌，大家憋得慌改踢毽球了。以至于后来男生的毽球水平远远超过了女生，而清洁工每天都在抱怨地上怎么多碎纸条。回爷爷家时和家里人说起这件事，爷爷哈哈大笑说我这老师太没有水平了，我教书的时候和学生的关系顶呱呱的。
那时候的学习热情其实是空前高涨的，我着实也十分热爱这个活跃的集体。教我们地理和政治的老师是同一个老师，我们很喜欢他，尤其是女同学。估计是因为他长得有些神似张学友，在看了《男人四十》这部电影后更坚定了这个想法。这小子精力惊人，教我们两门课之外还兼任初一的数学老师。课余常常和我们一起打乒乓球，削砍自如未逢敌手。他和生物老师串通来骗我们说地理和生物会考成绩要计入中考总分，引得一时烽烟四起备战会考。考下来的结果是全班的平均分在90分以上，至今想来这多拜那种紧张的学习气氛所致，七八个人围在一起相互出题其他人答，效率不可谓不高啊。我那时候甚至把地理书上的重点录到磁带上，成天一遍一遍的听，当着校长的面半个小时交卷，出来成绩是100分，为此校长还在大会上表扬了一番，着实爽了一把。
那时候班里强手如云，我平均分90多尚不能挤进前五名，更妄论家人最喜欢提的点头名了。后来的一段时间，可能是因为状态下滑，可能是因为疏忽了一些，成绩最差时下降到了13名。而我的表弟正如日中天，拿了几次全班第一，相比之下我的压力无形大了起来，家人风传我学习下降了，不听话了等等。而现实情况确实也是我越来越遭班主任不满，以致于暑假补课期间被强制要求上交400元保证金，违反纪律一次扣一百。我的另外一个亲戚因为是转学过来，也被要求交了400元保证金，结果在向后面的同学借了一块橡皮擦被班主任定性为违反课堂纪律扣了一百块。我那段时间相当难熬，因为家里的压力已经让我无法禁受了，而姨妈也担心我这个下滑趋势会带坏表弟，更妄论让我去她家寄宿读书了。妈妈一咬牙，又让我西上了贵州，毕竟带在身边她要放心一些，就这样，我离开了这个带给了无限欢喜悲伤回忆与影响的地方。
后来，学校搬迁了，原来的校址已经荒废。再后来，学校停办了，我今年寒假回老家特意去看了一眼原来的教室，已经被改为新邵县消毒中心了。而班主任刘仲芳在我离开后的一年被撤职了。70多岁的肖校长，竟然因为骚扰女同学被查办了。曾经与我无话不说常常考班上第一名的表弟，高考时只考了三百多分，在技术学校学了两年浪费了两年光阴后去了广东打工，后一年上来贵州帮表姐表姐夫看店做上了小老板，不变的是他仍然很唐僧唧唧歪歪能把我说到崩溃。
每念及此，总觉得人生有如幻境，恍惚之间已经物是人非，生活就像黑色幽默，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写到这发现自己已经离题千里了，这篇博客的名字应该叫《我初二的那一年》更好些，但，懒得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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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那年,姑娘,师生,初二,同学,阳光灿烂的日子 |
作者 lyp2005 评论() |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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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岳鹏(lyp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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